职业教育数字教材的核心要义、适用边界与建设路径

【摘要】现阶段职业教育数字教材的发展，显著破解了职业教育实践教学薄弱、教学内容与产业发展脱节的现实难题。在对职业教育数字教材的基本内涵展开系统剖析的基础上，需综合考量环境适配性、主体需求度、内容适配度等多重功能维度，清晰界定职业教育数字教材的应用边界，进而提出针对性开发策略：健全国家统筹、多方协同的数字教材治理架构，搭建与职业岗位需求精准对接的数字教材内容动态迭代体系，完善依托智能平台的数字教材智慧应用体系，建立以实证分析为支撑的数字教材精准评价反馈机制。

作者简介

徐晔，博士，教育部课程教材研究所，副研究员，国家教材建设重点研究基地（职业教育教材建设和管理政策研究）兼职研究员。

新一轮科技革命引发产业转型升级，技术成为干预教育甚至重塑教育的重要力量。技术推动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已达成共识。2025年印发的《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明确提出“加快推进教材数字化转型”。教育部印发的《“十四五”职业教育规划教材建设实施方案》对职业教育数字教材建设提出了具体要求，“推动教材配套资源和数字教材建设，探索纸质教材的数字化改造，形成更多可听、可视、可练、可互动的数字化教材。”在上述一系列政策驱动下，实践层面涌现了一批职业教育数字教材，“十三五”“十四五”期间共遴选了70余种数字教材纳入职业教育国家规划教材目录，职业教育数字教材开发已经由个人行为上升为国家意愿。然而，受技术发展的限制，加之职业教育数字教材相关政策、标准缺位，关于职业教育数字教材的基本内涵、质量标准、应用限度、开发流程等关键问题未达成共识，制约职业教育数字教材的应用广度与使用效果。在此背景下，亟待明确职业教育数字教材的内涵，理清数字教材的应用限度，提出切实可行的开发策略。

一、职业教育数字教材的基本内涵

职业教育数字教材在开发实践中产生了许多偏离预期的现象，这是由于职业教育数字教材的概念尚未统一，已有研究对数字教材的界定也不尽相同：有研究者将数字化教材等同于纸质教材的电子版，还有研究者将数字化教材与数字化教学资源混淆等。在对相关概念进行辨析的基础上，进一步理清职业教育数字教材的内涵及特征，是开发职业教育数字教材的基础和前提。

（一）职业教育数字教材的概念辨析

有必要理清职业教育数字教材、职业教育纸质教材、职业教育数字教学资源几个概念及其关系。

第一，职业教育数字教材与纸质教材的关系。纸质教材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书籍的起源，在印刷术发明后，纸质教材就得到广泛应用，并成为教育环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随着知识更新、技术更迭，纸质教材的滞后性愈加凸显，20世纪70年代，数字教材诞生了。信息技术的发展，推动职业教育数字教材进入快速发展阶段。职业教育数字教材与职业教育纸质教材二者各具有独特的功能、应用场景和使用效果。从教材的功能看，职业教育数字教材具有可访问性、互动性、易于更新等功能；纸质教材具有稳定性、经典型等特征，便于储存和携带。从教材的应用场景看，职业教育纸质教材因其稳定性便于开展集中学习，常被用于理论性较强和需要深入分析的课程中；数字教材则在强调互动和实践操作、真实情景体验的课程中更为适用，更适用于操作性、实践性强的课程。从教材的使用效果看，职业教育数字教材更贴合职业院校学生“做中学”的学习方式。综上，纸质教材与数字教材各具特点，因此，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职业教育数字教材与职业教育纸质教材作为教材的两种不同的形态并存，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二者功能互补。因此，要充分发挥数字教材便于动态更新、互动性强等优势，兼顾纸质教材稳定性高、便于深度学习等优势，实现二者优势互补、协作共赢，协同推进职业教育教学质量提升。

第二，职业教育数字教材与数字教学资源的关系。职业教育的职业性、实践性决定了要在真实的工作场景、生产场景和生活实践中开展教学，推动职业教育数字教学资源不断丰富。然而，这些数字教学资源是否就是职业教育数字教材，是职业教育数字教材开发过程中存在最为广泛，且较难识别的问题。职业教育数字教学资源多由学校、技术公司以需求为导向自主研发，对教学资源缺乏严格的审核把关，教学资源的质量参差不齐。而职业教育数字教材本质是教材，要严格落实教材凡编必审、凡选必审、凡用必审、管建结合等原则，在教材内容方面，内容的审定更加严格，需要依据相应的标准，确保教材内容坚持政治性、科学性、职业性、适宜性等。在教材开发、出版流程方面，教材的开发遵循特定的流程，出版使用也有严格规定，需要经过严格测试，及时修订符合相应的标准才能够上线并投入使用。同时，对教材的版权维护、市场定价、功能更新等均有质量控制要求。因此，职业教育数字教学资源只是一种资源的集合体，直接服务于职业教育教学，开发较为随意，只能作为教材的配套教学资源，不能替代教材。而职业教育数字教材是特殊出版物，其本质是教材，其内容选择、审核应用、出版发行等都有严格的要求，是职业教育教学的根本载体，直接影响到人才培养方向和质量，二者具有本质区别。

（二）职业教育数字教材的内涵及特征

学者对职业教育数字教材的内涵有不同理解，有学者从教材形态入手，指出职业教育数字教材是指供职业院校使用的教学用书数字版本，也包含了没有实体化的纸质教材情况下使用的互动性数字资源和工具集成。有学者从教材的功能入手，认为职业教育数字教材应兼顾思政育人导向和职业教育类型特征，汇集移动学习、融媒体资源呈现、交互式教与学、过程数据记录与分析于一体。还有学者从教材的属性入手，认为职业教育数字教材既具有教育性、技术性、服务性等教材的基本属性，又要契合行业的最新发展和实际工作场景，为学生提供与职业岗位紧密相关的实用知识、技能训练、实践案例等。职业教育数字教材是数字技术与职业教育教材深度融合产生的一种全新的教材形态，涵盖文本、图像、音频、视频、动画和增强现实模型等多种形式的教材内容，按教材和出版规范编修、审核与管理，是具有书号的数字出版物；不是“教材+数字化”，也不是“数字化教材”，而是“数字教材”，是教育性、职业性与技术性等多重属性的叠加。具有以下五个基本特征。

一是政治性。教材是国家事权，体现国家意志。职业教育数字教材作为人才培养的关键载体，决定着人才培养的方向，肩负着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重任。职业教育教材作为一种公共产品，在职业教育数字教材开发、使用和管理过程中，应围绕“育人”这一根本出发点与落脚点，对教材的理论依循、技术基础、内容选取、呈现形态、伦理要求进行省察。职业教育数字教材要坚持正确的政治方向和价值导向，促进个体知识、技能和职业综合素质全面提升，培养德才兼备的人才。

二是职业性。随着产业结构升级转型，单一技能人才难以满足行业企业发展需求，亟须培养高技能、复合型人才。这决定了职业教育教材内容以真实生产项目、典型工作任务为载体，动态融入行业发展的新技术、新工艺、新标准和新规范；而职业教育数字教材满足了职业教育教材内容动态更新的需求。职业教育数字教材主要由行业企业人员和职业院校教师等多主体组建教材开发团队，基于工作过程，采取模块化、项目化呈现教学内容，由行业企业提供真实工作案例，满足理实一体化教学需求。职业教育数字教材还有机融入优秀工业文化、企业文化、技能文明等内容，加强工作价值观引导和职业道德教育，引导学生“干一行，爱一行”。

三是情境性。职业教育的职业性、实践性决定了要在真实的工作情境中开展“做中学”，培养学生的职业技能和综合能力。但是受经费、实习实训基地等因素的制约，在实践教学过程中会遇到高投入、高损耗、高风险、难观摩、难再现等职业场景问题，职业教育数字教材通过运用虚拟现实、增强现实等数字技术手段，模拟真实的工作场景、生产环境，为学生营造出身临其境的学习体验，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

四是互动性。职业教育数字教材呈现了文字、图片、动画等多样化的资源，未来将更多以主动性、交互式的资源为主，有利于解决传统职业教育课堂理论过多、实操过少的问题，支持在线自主学习和线下辅助学习，允许职业院校学生通过情景再现、模拟实验等操作直接与教学内容互动，教师和学生都可以随时查阅课程相关信息，并展开互动，有助于激发学生的探索精神和学习动力。

五是实时反馈性。职业教育数字教材依托配套的数字平台运行，这一特性不仅赋予其整合、承载与应用多元教学资源的能力，还能自动追踪并记录学生的课堂学习行为轨迹，同步生成相关学习数据，对学生的学习状态进行动态且及时的反馈。这些数据既可以为教师优化教学策略、提升教学质量提供科学参考，也能帮助学生精准定位知识薄弱点、及时查缺补漏，最终实现学习效果的有效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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