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部再次申明!破除 “第一学历”歧视
又到校招季,应届生奔波求职,却常遇无形门槛:招聘启事明标“985/211优先”,私下还流传“第一学历非名校勿投”的规则。有人实习、证书亮眼,因本科是双非过不了简历初筛;有人考研考博进顶尖高校,面试仍被“第一学历”纠缠。这种按学历“定价”、凭“出身”定能力的现象,是毕业生就业痛点,也让年轻人陷“一考定终身”焦虑。日前,教育部印发2025届毕业生就业通知,以“三严禁”整治校招学历歧视,重申“没有第一学历”,给受困于“学历鄙视链”的毕业生带来希望。

“岗位要求:985、211高校优先!”
校招市场上,学历成了简历筛选的潜在关键词,无时不在划分着人群。
日前,教育部印发《关于做好2025届全国普通高校毕业生就业创业工作的通知》,要求严格落实校园招聘“三严禁”,即严禁发布含有限定985高校、211高校等字样的招聘信息,严禁发布违反国家规定的有关性别、户籍、学历等歧视性条款的需求信息,严禁发布虚假和欺诈等非法就业信息。
比“985”“211”字眼,更为扎眼的,是对“第一学历”的限制。“第一学历含金量更高”、“金本、银硕、铜博”、“985名校硕士因本科普通被企业婉拒”……第一学历似乎成了人生污点。
而本次教育部发文,并非第一次严禁学历歧视。近年来,从公务员选调到国企就职,从升学深造到校园招聘,一条赤裸裸的“学历鄙视链”生生把人分出“三六九等”,毫不夸张地说,天下苦“学历歧视”久矣。
不同学历,“明码标价”
在校招这场“神仙打架”的竞争中,卡学校,成为毕业生碰到的第一颗钉子,不少双非高校学生表示“连投简历的资格都没有”。即使好不容易闯过N轮面试,成功拿到offer也会发现,不同学历,明码标价,似乎已经成为校招市场上大家默许的“潜规则”。
有的大厂在校招时会采用“按校定薪”的规则,即根据应届生的毕业院校确定薪酬待遇。据网络上流出的校招薪资标准表来看,企业将应届毕业生划分为17个档次,每档薪资不同。最高档的毕业生可能获得41万年薪,是双非本科毕业生的4倍多。
除了卡毕业院校层次,“第一学历”也成为了招聘中隐形的筛选标准。
前程无忧对1300位拥有硕士研究生及以上学历职场人的一项调研显示:7成受访者曾遇到
“第一学历限制”。其中,有4成受访者曾接触到企业在招聘信息中明确标注了“985/211本科优先”、“仅限统招/全日制本科”等字句;近3成受访者在应聘时虽然企业对“第一学历”没有明确标注,但仍感受到“隐形门槛”。
同时,这项调研还发现,本科985/211院校求职者成功拿到offer的人数是双非院校求职者的1.8倍,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第一学历歧视”普遍性存在。
在真实的职场中,“学历歧视”在不同类型的岗位上也有不一样的表现。
一名大厂HR曾表示,对于技术类岗位的招聘,首先考虑的就是个人能力,但如果双方具有同样的技术水平,第一学历和最高学历确实都会成为公司评估薪水的参考。
非技术类岗位的招聘上,对“第一学历”的层次划分则更为严格。“相比于技术类,人事、运营等岗位会更在意应聘者各级学历就读院校的含金量”。这位HR观察到,公司近年来招聘的应届生绝大多数本硕均在“985”高校就读,还有部分是海外名校的毕业生。
据媒体报道,多名2024届应届毕业生在采访中表示,面对这种不平等对待,虽然很多人都
知道可以向劳动监察部门反映这一情况,但他们均选择了“沉默”。原因各种各样:对方没有明示,不能确定是因为“第一学历”而导致未被录用;只想继续找工作;并非一家企业存在“第一学历”歧视,投诉了也没用。
没有“第一学历”!
实际上,“第一学历”本身就是个伪概念。
此前,教育部针对网友提问“专升本(非成人高招专升本)毕业后的第一学历是专科还是本科”进行答复时强调:学历是指人们在教育机构中接受科学文化教育和技能训练的学习经
历,国家教育行政部门相关政策及文件中没有使用“第一学历”这个概念,给强调“出身正统”的用人风向来了一记猛锤。
人社部于2021年印发的《关于职业院校毕业生参加事业单位公开招聘有关问题的通知》、
国务院于2020年印发《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等,均重申扭转“唯名校”“唯学历”用人导向。
“第一学历”成为不少毕业生求职的“拦路虎”,还与企业的人才筛选机制有关。虽然学历不等同于能力是一个基本常识,但单纯用学历高低来判断人才能力,很难说不是企业招聘中的“偷懒”行为。
用人单位不愿花时间下功夫选拔优秀人才,仅仅对学校背景、学历、证书等硬性条件进行筛选,缺少对应聘者在业务潜力方面真实能力的审核,很容易造成学历与岗位的不匹配。看似以最简单的方法招来了高层次人才,但一旦不适配,员工流动率高,则会增加招聘成本,得不偿失。
今年全国两会,民进中央拟提交的《关于进一步促进高校毕业生就业的提案》,针对高校毕业生在就业时遭遇的不同程度的歧视问题,建议规范就业歧视的内涵和定性,对在招聘过程中存在针对教育类型、学历层次等进行差别化对待行为的单位机构严肃问责。
全国人大代表、中国工程院院士、重庆大学教授潘复生也建议,着重对招生歧视、就业歧视作出更加明确的禁止性规定,制订更为严格的处罚性条款;把高校招生、招聘就业等纳入新时代教育评价和人才评价改革中,健全以能力为导向的人才多元评价标准,消除学生档案、求职简历“第一学历”概念。
学历固然能一定程度上区分实力,但并不是评判一个人的唯一标准。若人生数十载,仅一考定终身,那么强调终身学习便毫无意义。让人才得以“人尽其才,才尽其用”,不拔高用人学历,不造成人才浪费,或许是能够给烧得过火的“学历至上”社会降温的一剂良方。
从教育部强调“无第一学历”,到人社部、国务院发文纠偏“唯学历”,再到两会代表委员呼吁建能力导向的人才评价体系,破除学历歧视的政策信号很明确。但要打破“金本银硕铜博”偏见、斩断“按校定薪”“卡第一学历”的隐形链,单靠政策不够——用人单位得放下“偷懒”筛选,重能力轻学历标签;监管部门要细化问责,让隐性歧视无处藏;社会更要扭转“学历即能力”的认知,给努力的年轻人公平机会。毕竟人生不是“一考定输赢”的短跑,而是持续成长的马拉松。只有让“人尽其才”成职场常态,才能释放人才潜力,为社会注入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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